跟月說,來生,我要做一株草,長在荒山裡,無悲無喜,沒心沒肺。

是真的想要做這樣一株草,長在荒山之頂,俯瞰塵世的繁華,不去靠近,不去碰觸,只是遠遠觀看。遠遠地,獨自幻想。

有些東西,想要保持它的美好模樣,只有遠遠老年黃斑病變的觀望,不去靠近,不去碰觸。塵世如夢,太過繁華,嚮往歸嚮往,總歸是不適合小草生存的。

或許,你所嚮往的,所期冀的,在千辛萬苦到達後,變為莫大的失望,亦或是埋葬你的墳墓。好多好多次的失望,不是我們所追求的東西有所改變,只是我們看到了它們真實的模樣,發現了它的殘忍而已。

當局者有當局者的苦惱,旁觀者有旁觀者的幸福。有些風景,不去親自領略未必是遺憾,至少未曾領略,就不曾感受失望。未曾領略,那些風景,還是我們想像中的美好模樣。

可是啊,成保濕針長,永遠不允許我們去旁觀,它要我們每個人都去經歷。成長的宴席,沒有人可以暫時離席,更沒有人可以推辭。在許多人眼裡,這一場盛宴,不去參加顯得怪異。可是參加過又會怎樣?只是悲哀的發現,長大未必是快樂的事。於是,我們一邊被時光牽著疾馳,一邊頻頻回頭想要停留在過去。

長大的悲哀沒有人可以倖免。只有在經歷過後才知曉,我們總是在不懂愛的年紀把別人傷的傷痕纍纍,又在懂愛的年紀,被別人傷的傷痕纍纍。當所有的傷口結痂,我們再沒有機會以過來人的身份,告訴曾經的自己應該怎麼做。也沒有機會對曾經傷害過得人,受過傷的自己,說聲對不起。

歲月神偷,都說時光是最大的小偷。人生有太多的無可奈何,最大的莫過於再也回不去。而最大的悲哀是我們拿時間無可奈何。幼稚的孩童,總是期待快快長大。成年後的他們,會不會看著曾經小小台北機票模樣的自己,想起年幼時的思緒,搖著頭想不通呢。大人與小孩之間,總歸是有一堵牆的,牆裡的想要出去,牆外的想要進去。當有一天,一隻無形的手將你強行拉到牆外,我們能做的,只有老實的呆在牆外。任何的掙扎與反對都顯得荒唐與可笑。

有人說這世界上一定有一個永無島的,也一定有彼得·潘。也許,只有我們的心,才會在某一刻,僅僅是某一刻,呈現出永無島的模樣。然而,下一刻,又變為原本複雜的模樣。

這一世,注定要有所成長,有所悲哀。那麼,就在來生吧,讓我做一株草,長於荒山之頂。以旁觀者的姿態,俯瞰塵世的紛紛擾擾。豔羨它的繁華,幻想它的美好。從不去靠近,從不去碰觸。

一定不要去靠近,遠遠的旁觀,遠遠的幻想。